风之影四部曲
风之影四部曲
《风之影》
《天使游戏》
第一幕 诅咒之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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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作家永远不会忘记,第一次用笔下的故事换来稿费或赞美的体验。他将永远忘不了,宛如甜美毒药的虚荣感初次在血液里流淌的感受。而且,倘若没有人发现他缺乏才气的话,他会自以为文学梦终将替他开启一片天,从此过上锦衣玉食的富贵人生;他的名字会印在一张小得可怜的纸上,但他坚信这个名字一定会比他的生命存活更久。一个作家命中注定要记得这一刻,因为就在这一刻,他迷失了,而他的灵魂也标上了价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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嫉妒是平庸凡人的信仰,足以撩拨人心,掀起不安的情绪,不断啃噬人的内心,总之,就是腐蚀人的灵魂,并将自己的吝啬和贪婪合理化,甚至还认为天国之门最终只为他们而开启。这些人的思想一辈子都被这种低劣的念头驾驭着,只会贬低和排挤他人,甚至可能会设法摧毁他人。这种人的存在只会让心灵和勇气更贫乏。凡是遭受这些白痴叫嚣羞辱的人都是很幸运的,因为他拥有这些人抢不走的灵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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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很有可能,我特别强调‘很有可能’,那个奇妙的时刻永远不会来临,你可能永远不会坠入情网,你可能不想也不能将自己的生命奉献给任何人,你可能会跟我一样,活到四十五岁,突然惊觉自己不再年轻,丘比特的箭不再射向你,浪漫的玫瑰花床已不复存在,到了那个时候,你仅有的复仇方式,就是透过结实、惹火的肉体,从生命手中把稍纵即逝的欢愉抢回来,那才是这狗屁倒灶的世界唯一的天堂,始于美好,终于回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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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的意义在于实现远大前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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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深为隐藏在文字背后的神秘意境而着迷,在我看来,那就是一把钥匙,它可以开启另一个无限宽广的世界,并帮我逃离那个小阁楼、那些阴暗窄巷,以及贫穷混乱的日子;那段苦日子,连小小年纪的我都知道自己一穷二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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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的巴塞罗那,街头喋血是司空见惯的事。拉巴尔区的街巷充斥着宣战传单和隆隆炮声,处处可见恐惧的人们颤抖、哭泣。夜间流血巷战中黑影幢幢,白天街头时常可见宗教人士和民众的游行,处处嗅得到死亡和欺骗,一场接一场的煽动性演讲中,所有人都在说谎,所有人都坚持有理。累积多年的愤怒和仇恨,使得以伟大口号和爱国情操为借口相互残杀的人们,开始陶醉在这种血腥气味当中。工厂不断冒出的烟雾悬浮在城市上空,飘荡进电车和马车之间,模糊了石板路的景致。黑夜属于瓦斯灯,属于幽暗的街头巷尾中此起彼落的点点枪火以及蓝色硝烟。那是个快速成长的年代,童年来去匆匆,数不尽的童颜已挂着沧桑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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维达尔在清幽的佩德拉比山区有一座壮丽典雅的象牙塔,群山环绕,绿树成荫,美丽的天空宛如梦境。而我将会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高塔,矗立在旧城区的老旧建筑和阴暗巷弄之间,周遭充斥着诗人和屠夫口中的“浴火玫瑰”大坟场的臭味和阴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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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道,我们有些共通之处,或许应该说有很多才对。我知道您失去了父亲,我也是。我知道,您失去父亲时,正是最需要他的时候。您的父亲在凄凉的处境中含恨而死。至于我父亲呢,不知为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原因,他竟在离世前先把我撵出家门。我可以告诉您,我这种状况甚至更让人心痛。我知道,您一直觉得很孤单,相信我,这也是我深刻体验过的困境。我知道,您的内心怀有许多梦想和期望,却都落了空,我也知道,虽然您自己并未发觉,但是您每天都在放弃内心的某些期望。”
这段话之后,是一阵漫长的寂静。
“您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,科莱利先生。”
“我知道的这一切足以让我好好认识您这个人,并成为您的好朋友。我知道,您没什么朋友,我也一样。我向来信不过那些口口声声自称朋友满天下的人,那表示这个人根本就是识人不清。” -
无论经过多久的岁月,孤独一旦进驻人心之后,永远不会离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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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到底在期望些什么?你根本不是这个社会的一分子,以后也不会是。你从来不想成为一个融入社会的人,而且你认为所有人都会包容你这一点。你把自己锁在象牙塔里,认为单打独斗就能赢下这一仗。我告诉你,马丁,你错了!你从头到尾都错了。这场游戏不是这种玩法,如果想唱独角戏,那么你可以收拾家当,赶紧去找个你能当家做主的桃花源吧!假如世上有这样一个地方存在的话。不过,你如果决定留在这里,那就好好跟人打交道。事情一直就是这么简单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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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的脸色真难看。”他下了这样的结论。
“只是消化不良。”我随口回了他一句。
“对什么消化不良?”
“现实人生。”
“那么……您就让各种人生难题好好排队吧!”他简短回应。 -
我漫步闲逛了大约三十分钟,偶然找到一间紧闭的阅览室,里头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。四壁皆是书墙,每一排书架看起来都塞得相当密实,唯一的例外是个小缝隙,看来,有人从这里拿走了一本书。我当下作了决定,那里就是《天堂之路》的新家了。我捧着书本看了封面最后一眼,重读了第一段,同时也暗自想象着,若蒙幸运之神眷顾,多年之后,当我已经死去,也被人遗忘,或许有人会循着同样的路线,来到这间阅览室,遇见这本呕心沥血完成、出版后却不为人知的小说。我把书塞进书架,竟觉得长留此地的是我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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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上唯一能让我满足的事,大概是放一把火烧了全世界,让我和他一起在火焰里化为灰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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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是一部优美而隽永的祈祷文。除了诗歌之外,宗教也能借由传说、神话或任何文学创作方式传播道德规范,由此建立一种包含信仰、价值和规则的系统,并借此规范文化或社会。”
“阿门!”我没好气地应了这么一句。
“这就跟文学或是其他任何沟通行为一样,最能发挥效果的是形式,而非内容。”科莱利径自抒发高见。
“您这是在告诉我,教义本身就如同小说?”
“世事皆成小说,马丁。我们相信的、认识的、记得的,甚至包括我们所梦想的……一切都可以成为小说,一段叙述、事件结局,加上相关人物,这样就构成了生动的内容。信仰就是一种‘接受’的行为,接受别人向我们叙述的故事。只有一再被传诵的故事才能让我们真正接受。怎么样,您该不会告诉我,这个点子完全没让您动心吧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您难道不想创作这样一部作品,书中人物生死自如、能够杀人和被杀、能够牺牲自己也能加害于人,而且还能完全奉献自己的灵魂?创作这样一部超越小说极限、并能彰显事实的惊人巨作,在您的写作生涯中,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具挑战性的?” -
“当一个人知道自己可以在生命中拥有许多东西,尽情享受健康与财富,生活无拘无束,却眼睁睁错失这样的大好机会,难道他不觉得恼怒吗?”科莱利兀自在我背后说着,“当一个人手中的所有东西全都被剥夺,难道他不觉得气愤吗?”
第二幕 永恒之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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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管那位神秘的D.M.究竟是何方神圣,总之,在他的文字里,死神呈现的是一种贪婪、永恒的力量。书中融合了许多关于天堂和地狱的拜占庭神话,根据D.M.的看法,世间只有一种开始,也只有一种结束,世间只有一个创造者以及摧毁者,但以不同名字出现,并依附在不同的人身上,针对其弱点施以诱惑,唯一的上帝的真正面貌被划分为两半:一半温柔慈悲,另一半则是残忍邪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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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伊莎贝拉,如果你真的有心要投入文学创作,必须学会习惯别人常常会忽视你、羞辱你、轻蔑你,而且始终以冷漠的态度对待你。这是从事这一行的一项优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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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伊莎贝拉,我认为你有才华,而且有热情,远超过你自己认定的程度,却不及你的期待。不过,世上拥有才华和热情的人何其多,其中大部分的人最后却还是一事无成。人的一生做任何事情都需要才华和热情,与生俱来的才华就跟田径选手的体力一样。过人的体力多半是天生的,但是没有任何人单靠这种天分就成为田径选手。无论是田径选手也好,艺术家也好,靠的是努力、训练和技术,与生俱来的才智只是弹药而已。如果要闯出一片天,你必须把这些弹药变成强大的武器。”
“这不是很像打仗吗?”
“所有艺术作品都具有攻击性,伊莎贝拉。一个艺术家的一生就是一场或大或小的战争,而这场战争就从他自己内心的交战和自我限制开始。无论你替自己设定的目标是什么,首先需要的是野心,其次是才华与知识,最后才是机会。” -
“诗歌是以眼泪写成的,小说以鲜血书写,而历史则是以琉璃苣的汁液记录下来。”红衣主教如是说道,同时在枝形烛台边将刀锋沾上了毒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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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想您应该听说了那场火灾意外?”
“以这样的方式终结生命实在悲惨,不过,这也算是很公平的报应。”
“您觉得那两个人在火场惨死是公平的?”
“如果换成另一种不那么残忍血腥的方式,会让人比较容易接受吗?所谓的公平正义是因应人心期许的产物,并不是放诸宇宙皆准的价值。我不想惺惺作态,尽说些违心之论,我想,您也不是这样的人,怎么看都不像。不过,您如果愿意的话,我们可以默哀一分钟。”
“那倒不必了。”
“当然不必。人们默哀都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。这一分钟的沉默,甚至可以让一个笨蛋看起来像个智者。还有什么其他事让您担心的吗,马丁?” -
“所谓的知识分子,通常并无才智可言。”科莱利说,“他们大多把才能都用来补偿自己在生命面前能力不足的缺憾。这就是那句老生常谈的真理:一个人自夸的长处,往往就是他的不足之处。这和我们每天吃的面包一样稀松平常。通常,毫无竞争力的人会以专家自居,手段残忍的人喜欢营造慈悲向善的形象,占人便宜却自诩施人恩惠,罪人自比圣人,小人自比忠臣,误将高傲当谦虚,粗俗当风雅,愚蠢当智能……人性这部作品,完全不同于诗人歌诵的精灵,这是个残酷而贪婪的母亲,必须借由不断喂养腹中胎儿才能继续生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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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请原谅我的啰唆,马丁老弟。如果我这样叨叨絮絮让您头昏脑涨的话,那我就尽量长话短说。我对您的工作要求在于形式,而不是内容。内容永远是千篇一律的,而且自从人类存在世上就已经创造出来了。这个内容早已让人们铭记在心。我对您的要求,就是找出一个既聪明又具有诱惑力的方式去解决人生疑难,并借由阅读这个途径,让人类灵魂得以充分发挥力量和功用。我要您写出能够唤醒灵魂的文字。”
“就这样?”
“不多不少,就这样!”
“您谈到的是驾驭人们的感受和情绪。既然这样,以简单、明了且理性的呈现方式不是更容易说服众人吗?”
“不是这样的。想以理性方式与人谈论信仰和观念等话题,根本就是不可能的。这种情形,就跟我们谈到上帝、种族以及爱国意识的时候一样。因此,我需要的是比平铺直叙更强而有力的文字。我需要的是艺术的力量,一股能够让画面跃然纸上的力量。许多歌词都能让我们朗朗上口,然而,让我们跟着哼唱的关键不是旋律,而是文字。” -
人总要等到听闻口袋里的金银钱币哐啷哐啷响,才会发觉自己的内心早已被贪婪所蒙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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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漫人生路上,所有事情开始之前,其实我们都早有定见。人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好学的,只要记得教训就可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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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商业艺术的世界里,所有艺术迟早都是商品,愚蠢几乎一直都存在于观察者的目光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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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文字本已沾染了鲜血,而不是鲜血污染了文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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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知道伤心最大的好处是什么?”眼前这位图书馆主任这样问道。
我摇摇头说:“真正的伤心只有一次。其他都是轻微刮伤而已。” -
“小时候,我曾经有一阵子想成为伊索。”
“这一路走来,我们大家都放弃了远大的梦想……”
“科莱利先生,您小时候想成为什么人?”
“上帝。” -
神话教我们的道理是:人类是透过小说和故事去学习和吸收观念,依赖冠冕堂皇的教条和理论是行不通的。凡是伟大的宗教著作,都是以这种方式教导我们。这些故事里的角色必须面对并克服人生困境,透过各种意外和启示来完成丰富的心灵之旅。所有宗教著作都叙述了伟大的故事,情节深刻描绘了人性的基本样貌,偶尔穿插道德训示以及严谨的超自然教义。
在宗教触及不到的世俗国家,历史代替了神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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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基本上,为了获得足够的知识,一个人必须阅读数千页的资料,然后找出主题的本质、情感上的真诚,接下来就可以放手一搏,从零开始。”
“什么是情感上的真诚?”
“就是小说里蕴含的真诚情感。”
“所以……写小说的人都必须是诚实的好人?”
“那倒不必,但是必须要有热忱。情感上的真诚并不是道德特质,而是一种技巧。”
“您这样讲话,简直就像科学家。”伊莎贝拉抗议。
“文学创作,就是流着艺术之血的科学,至少好的文学作品如此。建筑和音乐也一样。” -
“阿门!人年纪大了就会变成这样吗?从此就不再相信任何事情了吗?就像您这样?”
“不是的。在年岁增长的过程中,大部分人依然相信各种蠢事,通常是越老越糟糕。我算是浊世里的一股清流,因为我这个人喜欢思考。” -
善意的赞美是空洞的慈悲,但不需要任何牺牲,得到的感激却超过实际的善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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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漫人生路上,人必须逐渐放弃年少时期的梦想和希望,随着年岁渐长,一个人益发觉得自己是受世间和众人折磨的受害者。我们总是能轻易为自己的不幸或失败找到怪罪的对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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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多么希望您能看到我的名字印在书本封面上,虽然您不识字。我多么希望您就在这里,在我身边,看着您的儿子走出一条康庄大道,完成一些您始终不答应的事情。我多么希望能够好好认识您,父亲,但愿您也能好好认识我。为了遗忘您,我把您变成了一个陌生人,如今成了陌生人的却是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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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父亲常说,人生是不可能重来的。”
“只有从来不曾有过第一次机会的人才可能重来。事实上,那都是别人不懂得好好利用而留下来的二手机会,但是,总比什么都没有要来得好。”
第三幕 天使游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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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母亲只是个普通的女人,马丁先生。她出身贫困,唯一的能力就是生存的意志力。她没念过书,一个字也不会写,但是她能够洞悉人心,可以感受到人们的感觉,并看出他们隐藏和渴望的事物,她从人们的眼神、表情、声音和举手投足之间看穿了一切,她知道人们接下来要说的话以及想做的事。因此,许多人称她女巫,因为她能看出人们拒绝面对的念头。她靠着贩卖爱情药水和快乐仙丹维生,其实那些只是草药汤汁和糖果;她帮助迷失的灵魂去相信他们想要相信的事物。后来,她的名声开始越传越远,许多有头有脸的人也慕名来找她寻求帮助。有钱的人盼望更有钱,有权的人想要更有权;卑鄙小人希望自己像圣人,圣人为了没有勇气犯下的罪过而期望像个罪人那样接受惩罚。我母亲倾听所有人诉说心事,也接受所有人付给她的金钱。靠着那些钱,她把我们兄弟姊妹送去跟她那些有钱客户的子女同校求学;她花钱为我们在别的地方打造了不一样的人生。我母亲是个好人。马丁先生,她不会骗人,也从不占人便宜,更不会刻意让人相信他们不需要相信的事情。生命让她学会一件事:人这辈子都是活在或大或小的谎言里。她常说,人们如果能够毫不隐瞒地面对世间现实,那么一天之内,我们八成不是死了就是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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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是这么说的。他说有个阴影一直跟着他,那阴影有着跟他一样的身形、容貌和声音。”
“这意味着什么?”
“愧疚和悔恨没有任何意义,那只是感觉、情绪,但不是意念。”